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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宮園囿位于城邑西面,園中掘土鑿池,種木為林。
已經快到冬至日了,微涼的北風掠過池林,拂人面目,極是清涼,并帶來花苑中殘留的菊花香味,獸室中的呦呦獸鳴,從燕、代、肅慎南飛過冬的白鹭和黑鶴也在此停歇。
而其中,用桃木栅欄新圍起來的那一大片土地,正是專程為了趙氏的瑰寶,那頭世間罕見的白色麋鹿而修建的。
鹿苑裡,虞人、侍女們遠遠伺候在旁,着淡紅色曲裾深衣的窈窕淑女正慵懶地坐在竹席上,輕輕撫摸着身旁那頭黏人的“寵物”。
“呦呦鹿鳴,食野之蘋。
我有嘉賓,鼓瑟吹笙。
”
季嬴一邊用美妙的聲音低聲哼唱着《小雅.鹿鳴》,一邊伸手遞上一個菓子。
白色雌鹿的舌頭舔舐在她掌心,溫熱而微微發癢,癢中帶着甜澀和幸福。
冬狩日那天,在聽說弟弟無恤單騎走馬去了田獵場後,季嬴揪心之餘,也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。
她想着無論如何,也要求父親趙鞅饒恕無恤這一次,至少,不要懲處太過。
唔,要不要學那晉惠公的姐姐秦穆公夫人?
晉惠公夷吾是文公重耳的哥哥,他做了晉國國君後,無視“秦晉之好”的姻親關系,數次撕毀與秦國的承諾,以怨報德。
于是秦穆公憤然東征,雙方戰于韓原,惠公戰敗被俘,被秦穆公殺氣騰騰地押回秦都雍城,準備把晉惠公連同七牢一起,獻祭給昊天上帝。
而秦穆公的夫人穆姬恰好是晉惠公的姐姐,聽說丈夫要殺死弟弟。
她便抱着幾個幼子女兒,身穿素稿,在雍城城垣上堆放荊棘,揚言若是不放夷吾回國,她就要随弟弟一同去死。
無奈的秦穆公隻得放了夷吾,把七牢做成燕飨招待他,而夷吾則吃幹抹淨,回了晉國,沒過多久又翻臉不認人了……
季嬴當時真的在思量,要不也去找堆荊柴坐在上頭,在冬狩隊伍歸來時,威脅父親,要是他不放過無恤,我就……我就**而亡?
似乎還不至于此吧?
然而當她擔心地站在城垣上,望見大隊人馬滿載獵物而歸時,卻赫然發現,原以為會被父親痛打一頓拖在戰車後的弟弟無恤,此時正昂首挺兇,騎馬排列在前,接受國人歡呼。
事後,季嬴聽在場的一位侍女講述了全部經過。
當聽到無恤初到獵場,與仲兄起了沖突,揮鞭抽打禦戎,還說出了那幾句擲地有聲的宣言時,她心中直呼痛快之餘,雙手也緊緊絞在了一起。
當聽到無恤深入叢林,帶兩名随從就膽敢力博黑熊,救下被困樹上的客人時,她纖細的手緊緊貼着劇烈跳動的心髒,擔心得流出了眼淚。
而當她聽到無恤獲白麋而還,在燕飨中得到了衆人稱贊,并獲得了父親親賜弓矢的至高榮譽後,她則輕撫兇口,長長地松了口氣,心中欣慰而自豪。
可無恤事後卻當着她的面,将那套華麗的弓矢如棄草芥般随手一扔,轉手将一頭可愛的白色生靈交到了她的手中。
說什麼能用這畜生博得阿姊一笑,才是此次冬狩最大的獎賞,季嬴則又喜又氣地啐了他一口。
看來那日在失去母親後,呆傻驚懼而無依無靠的弟弟,已經長大成人,不必再過多擔憂了。
她高興之餘,也有些失落,為了掩飾這種莫名的情緒,索性搬到了新修的鹿苑旁居住。
整日逗弄照顧白鹿,愛不釋手,仿佛将往日對弟弟的照料,轉嫁到了這生靈頭上。
“君女,無恤小君子來了。
”回憶被打斷了,卻是隸妾前來通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