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我不敢用

　　“謝謝先生！”小姑娘眉眼立馬展開，一邊包花一邊一臉豔羨的看着姜如暖，“太太，你老公對你真好！”

　　姜如暖還生氣的小臉又不争氣的紅了，暗暗瞪裴紀寒一眼，他不是她老公呢。

　　從花店裡出來，姜如暖心情明顯比剛才要好許多，上了車還一直小心翼翼的抱着那束鮮花，直到車子停在了目的地，市中心之外一個國際知名的療養院。

　　“嗨，Noah，你來了！”

　　“嗨，大衛醫生。”

　　姜如暖捧着花束一走進療養院的會診室裡，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絡腮白胡子醫生微笑的迎了過來，熟稔擁抱着她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“好久不見，我真的……太想你了。”

　　一道淩厲的目光咻然射了過來，絡腮白醫生這才注意到她身後跟進來的男人，森冷的眼神落在他擁抱姜如暖的手臂上。

　　大衛醫生頭一次對擁抱禮儀産生尴尬的感覺，松開姜如暖，“這位是……”

　　“朋友。”

　　姜如暖說完這兩個字，一擡眼就看見裴紀寒臭的要死的臉色，撇撇嘴。

　　幼不幼稚。

　　“大衛醫生，她……怎麼樣了？”姜如暖不再理裴紀寒，向醫生問道。

　　這個“她”大衛醫生知道指的是誰，但是從他忽然變凝重的神色可以看出來，情況并不容客觀。

　　“一直沒有醒過來的迹象，Noah，實話說……我們醫院的教授都認為她醒來的幾率很小。”

　　醫生又說了一些專業的術語，姜如暖聽着，陷入沉默很久，最後點點頭，“帶我們去看看她吧。”

　　一行人上了五樓的病房區，打開一間高級病房的房門，白色而明亮的病房空空蕩蕩的，隻有病床上躺着一個女人，帶着呼吸器，金色摻雜着銀色發發絲的頭發，眼窩緊緊閉着，眼皮的褶皺很深，皮膚白而幹燥，是個上了年紀的西方女人。

　　裴紀寒視線從那女人臉上掃了兩下，總覺得這女人看上去有些眼熟。

　　姜如暖牽着煦煦朝病床走過去，先把一直抱在手裡的那束玫瑰插在床頭一個空花瓶裡，然後走到床邊，理了理落在女人臉側的發絲，靜靜的看着她。

　　自始至終，她沒有說多餘的話，裴紀寒一直默默陪在她身後，也沒有問。

　　“媽咪，祖母還沒有醒過來嗎？祖母怎麼能睡那麼久呢？不會餓嗎？”

　　煦煦還不知道這世上有許多複雜的病情，單純的以為病床上的女人就是睡着了，小身子趴在病床上，眨着大眼睛一臉天真的問媽咪。

　　“上帝保佑着祖母，祖母不會餓哦。”姜如暖微微歎一口氣，摸摸煦煦的小腦袋。

　　“但是煦煦還是不希望祖母一直睡覺，都沒有人給煦煦烤好吃的披薩了……”

　　煦煦撅着小嘴，偷偷伸出小手搖了搖祖母的幹瘦的手指，像是想把祖母從睡夢裡叫醒似的。

　　祖母？

　　站在兩人身後的裴紀寒聽到兩人的對話，心裡愈發沉重，這個女人一看便和姜如暖沒有什麼皿緣關系，但姜如暖讓兒子叫這個女人祖母，可想而知她對姜如暖的重要性。

　　這個女人到底是誰，裴紀寒怎麼從未姜如暖說過？

　　這時護士推着醫用推車進來了，似乎要給病人吊營養液，清理身體，裴紀寒接到姜如暖的眼神示意，抱着兒子出去避閑了。

　　裴紀寒帶着兒子在療養院外面的草地上玩了一會兒，幾乎到中午飯時間，帶着饑腸辘辘的兒子回答病房的走廊，這是姜如暖正巧從病房裡走出來，撤掉身上的醫用白褂，熟稔的帶着他們去療養院的餐廳用餐。

　　“下午我還想多陪蘇珊阿姨一會兒，我們就在這裡吃飯吧，這裡的飯都是給醫生吃的，營養非常豐富。”

　　拿到飯，姜如暖才忽然意識到今天和她一起來這裡的是裴紀寒不是William，怕他嫌棄這裡的午餐一樣，緊張的給他解釋了一下。

　　“你經常來這裡？”裴紀寒看她對這裡着實熟悉的很，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，“那個女人跟你是什麼關系？煦煦為什麼會喊她祖母？”

　　“蘇珊阿姨是一個對我和煦煦都非常重要的人，如果不是她，可能……就沒有煦煦了。”

　　姜如暖瞥了一眼一邊傻乎乎隻顧吃飯的小家夥，低聲的給裴紀寒解釋。

　　“剛來M國的時候，我就是一個孤身的未婚孕婦，連正規工作都沒有，想要在這裡把煦煦生下來，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……”

　　她說着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苦的緊皺起眉來。

　　“陸子翼畢竟是個男人，而且那時我們剛認識不熟，他每天都為陸氏集團的明争暗鬥操心費神，我也不好意思麻煩他。”

　　“我給你的那五百萬呢？”裴紀寒眉頭擰起來，看着她，“為什麼不用？”

　　他一直都想問她這個問題，上次她甩給他五百萬支票之後他便調查了這筆錢的去處，他想不明白，為什麼後來甯願把錢借給陸子翼，都不用他的錢生孩子！

　　“我……我不敢用。”姜如暖看了他一眼，又挪開視線看其他地方，低着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你還記不記得你當時……讓我吃避孕藥……但是我當時想要個孩子，就偷偷吐了……我是背着你偷偷把孩子生下來的，我怕你通過我花你的錢查到我，再看到我懷孕……就……就……”

　　她說着，就說不下去了，但裴紀寒知道她要說什麼。

　　他一時說不出自己心裡的感覺，生氣，惱火，心疼，後悔，一大堆以前從來不會有的情緒一股腦湧到他兇腔裡去，憋得他想殺人。

　　他有那麼多恨，他恨自己當年不夠強大，讓這個小女人在四年前卷入了他和二叔的鬥争；又那麼多的慶幸，那個女人是她，堅強到在那樣的苦難裡也堅持生下他的兒子。

　　“所以，是這個女人幫助你生下的煦煦嗎？”裴紀寒有些猜出之前的一些事。

　　“沒錯，而且，她是William的母親。”

　　裴紀寒眼中滑過一抹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