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午夜夢醒,不算繁忙。三兩客人安靜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。每每喝完一口酒,他們都用極慢的速度把杯子輕輕地穩當地放在桌子上,生怕速度太快,把杯子弄碎,又會被伊麗莎白唠叨。
紀如風撐着下巴,百無聊賴。
她又不喝酒,她也不喜歡聊天。是不是該繼續學習通用語呢?說不準哪天就飛出去和母親團聚了。母親如果看到現在自己還開了個酒館,會不會有點驚喜呢?好歹是個小個體戶嘛。
就這麼亂七八糟地想着,木村又是風風火火走進來,好像邁開兩條蜘蛛腿一般的大長腿,走路帶風,是一件很值得自傲的事。
“給孤來一杯上好的。”
“上好的什麼?”
“有什麼來什麼。”
“就兩種啤酒,都在單子上。也不算太好。”如風也不愛搭理他。相較于佐拉,這位實在是太過于卑劣了。
毫無關系,不但要靠單相思硬扯上關系,還要讓私家偵探去調查單相思對象。好在是有鐘斐做背書,伊麗莎白也不贊同,不然紀如風早就沖去斯特蘭俱樂部找佐拉了。
木村一杯接一杯的喝。
如風都來不及供上。
他也不嚷嚷,就等着如風一杯杯接桶裡的酒,再往杯子裡投氣泡物和濃度高的酒精。這些成分都是單獨存放的,也沒什麼天然的啤酒花和大米漿了。和電子煙一樣,天知道現在的酒都是在實驗室裡用什麼化學物合成的。
“别訝異。孤來自大海。“木村端起酒,遙遙地向二樓敬禮一杯。
伊麗莎白知道被發現了,隻好從二樓下來。走到木村身邊。
”這酒還和胃口嗎?“隻能沒話找話,緩解尴尬。
”你們這的酒都是什麼鬼味道。“他也不怕嗓門大。
頓時,旁邊的幾個客人還有紀如風都使勁瞪着他。周圍一片肅靜。
木村渾然不覺。“酒啊,我不在乎味道的。我也回不去了,我偉大的星球。哪裡還能找到像家裡那麼好的酒呢?”
又是一個可憐“人”。如風時時會心軟。她收回自己目光,開始使勁擦桌子。其他客人也紛紛收回自己的目光,酒入愁腸的前後,都是黑夜;誰不希望自己永墜黑夜,永不醒來。
一時無語。
木村隻是喝酒,絲毫不他和佐拉的事,也不再提起他的王國和臣子。那時的憤憤不平、怨念糾結都隻是被一張照片逼到突破奔湧。恨和愛原理都是一樣的,都作用于同樣的腺體,哪怕是對于生理結構完全不同的生物,它的作用力也是一樣的。
客人陸續走了。時間很晚了,掃地機器人和如風開始打掃衛生,伊麗莎白也搖搖晃晃地上樓了。
木村終于放下了酒杯。他思條慢裡地扣上西裝,與來時不同,他邁開兩條腿,慢慢走出酒館,好似一邊走一邊在說服自己。
“等等。“如風大叫着,從酒館裡沖出來。
”給你。“她往木村手上塞了兩罐子酒,”我覺得你晚上喝得最多的就是這種,你應該很喜歡它。“
”…謝謝“,木村歎了口氣,”我來喝酒,隻是為了讓自己有事可做。我也并不大在意佐拉愛的是誰,我知道不是我。如果停下來,我可能就會被它們逼瘋,“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”但是,這是我的責任,我隻能背着它們,避免自己徹底迷失在潮湧之中。“
突然,他整個人一顫,像是意識到自己喝多了,說了些不該說的話,一把奪過如風手上的酒,又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”真是個怪人。“如風聳聳肩,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