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?”喬夫人擠出了笑容,“快坐吧。”
黎以念看了她一眼,在她的對面坐下:“嶼澤怎麼了?”
喬夫人的笑容有些怪異:“看來,你果然還是在乎他的……也是,當初的事,你一直不曾跟他透露,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他的……”
“你到底說不說?”黎以念不客氣的打斷了她的話。
喬夫人哽了一下。
“嶼澤說,除了你,他不會和任何人結婚生子。”她苦笑了一聲,“而且他現在工作起來就跟不要命似的……我擔心這麼下去,他的身體會出問題……”
黎以念的雙手放在桌面上,聞言不自覺的蜷縮了一下,但是她的臉上依然沒什麼情緒波動:“是嗎?跟我又有什麼關系?就算我能幫到他,難不成你希望我和他複合?”
喬夫人頓時啞然。
她也意識到問題所在了。嶼澤之所以怨怼她,主要是因為她毀了他和黎以念在一起的希望。難不成為了讓兒子回心轉意,她還要勸這個丫頭跟嶼澤在一起?
說實話,自從喬豐年賦閑在家,她越來越多的意識到當年的自己有多蠢,又有多麼的不值。所以現在看到黎以念,哪怕知道她是文妍的女兒,她也沒有多少厭惡和反感的情緒,甚至還有那麼幾分心虛和愧疚。
她雖然打定了過來演一場道歉的戲碼,但也并非完全虛情假意。如果黎以念怎麼也不肯原諒她,也就罷了,但……假如她願意原諒她呢?她的心裡多少還是會好受一些。
可是要接受這個丫頭當她的兒媳婦,她心裡還是膈應的厲害。
何況這個丫頭也不能生……
心念急轉間,喬夫人露出了苦澀的笑容,聲音甚至有些哽咽:“假如你願意摒棄前嫌,我當然求之不得。但是我也知道,要你接受我這個婆婆實在是強人所難。但是請你相信,我是真的後悔了。當初我不該遷怒你母親,更不該用那種謊言迫使你做手術……我也是鬼迷了心竅。我願意補償你,任何條件,隻要我能辦到,我絕不會推辭!”
黎以念古怪的笑了一聲:“是嗎?如果我說,我願意摒棄前嫌,接受你這樣的一位婆婆,你真的求之不得嗎?”
喬夫人的表情立刻僵住了。
“看來您的道歉也并非誠心誠意。”黎以念語氣冷淡,“您隻是想演一場道歉的戲碼,好讓嶼澤不再冷待你吧?可惜,我并不想陪您演戲。”
黎以念說着站了起來,轉身欲走。進來之前,她其實也抱了一絲希望的,假如喬夫人真的肯誠心道歉,至少對文妍是一個告慰。可是結果讓她失望了。
然而她轉身剛邁出一步,就聽到身後傳來喬夫人迫切的聲音:“我願意!如果你們真的要在一起,總之我不會反對。”
黎以念怔了怔,回頭看着她。
喬夫人喘着氣,臉色漲得通紅,像是尴尬,又像是後悔,仿佛說出這句話,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。
迎着黎以念驚訝又猶疑的目光,她咬了咬牙:“我說真的!我知道嶼澤有多固執,我不想賭他改變主意的可能性……你不能生的問題也不是不能解決,現在醫學這麼發達……至少你們能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說完這句話,喬夫人忽然覺得心裡一松。她都活到這個歲數了,還有什麼看不開的?承認自己做錯了也不是那麼困難。她也不想再苦苦壓抑自己。
黎以念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冷笑了一聲:“可是抱歉,我不能原諒你,也不可能接受一個害死了我的母親的女人作為婆婆。”
喬夫人的臉上流露出幾分難堪。
“你是和嶼澤過日子,我又不會打擾你們。你要是不想見我,不想改口,都随便你,我不會勉強……”她苦笑着說道,“隻要你能讓嶼澤高興,我并不強求你把我當婆婆看待。”
黎以念這一次是真的驚訝了。
或許是因為幾年前兩人的那次見面充滿了火藥味,所以在黎以念的印象裡,喬夫人一直是個強勢又不可理喻的形象,上次喬嶼澤和她攤牌,她的态度也同樣強硬,看起來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。
所以黎以念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有這樣低聲下氣的時候,而且黎以念看得出來,她并非演戲。
黎以念抿了一下唇,心底湧起的竟然是無措和茫然——她甯願喬夫人不低頭不認錯,那樣的話,她至少不必動搖。
“嶼澤……雖然我不想承認,但對他來說,你可能比我這個當媽的都重要。”喬夫人的語氣有些讪讪的澀意,“這都多少年了,他還是放不下,我隻能認了……你不原諒我也好,不接受我也好,都沒關系,隻要你肯接受嶼澤。我上次看到他,他都快瘦脫形了……”
最後一句話讓黎以念的心尖狠狠的揪了起來,她一時間心煩意亂,隻想離開這個地方。
“您别說了!”她擰眉打斷喬夫人的說,“我一會兒還有工作,告辭。”
說完,她轉身大步往門外走。
喬夫人張了張嘴巴,最後隻能苦笑着坐了回去。好不容易舍下臉面道歉挽留,可惜這個丫頭卻不買賬,但是,假如嶼澤知道了,至少能對她有所改觀吧……
就在這時,她看到原本已經走到門口的黎以念又轉身面向她,一步步走了過來,隻是臉色有些蒼白,她吃了一驚,還沒開口,卻在黎以念的身後發現了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“彥洵?”她禁不住脫口而出,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媽,您在那兒坐好了,别怕。”喬彥洵扯開了嘴角,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,接着對黎以念呵斥道,“靠牆站好!”
黎以念像是被什麼頂了一下,身體往前趔趄了一步。她咬緊了唇,雙手扶住了牆,臉上卻呈現中一種冰冷的凝重。
喬夫人的眼睛越睜越大,心裡也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,下一秒,她就看到了握在喬彥洵手裡的黑色手槍,此時槍口正頂在黎以念的腰上。
,content_n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