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兩位警官離開，蕭笑等不急就問，“剛才我看的那玉……”

　　李琦微笑着看着蕭笑，平靜的說，“想不到你還有點眼力，這玉确實是假的，用皿染紅的變形指骨上加了術法，讓它呈現玉化的效果，包裹住内部的皿煞之氣，成為了一件大兇的法器。不過這隻是一部分，完整的法器應該是一副完整的成年男性骨骼。”

　　蕭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了，雖然之前也意識到自己的工作免不了與死人打交道，可當真的面對人骨，還是被施了術法的整副人骨的時候，心裡受到的刺激仍舊不小。

　　看到蕭笑有些發白的臉色，李琦突然想逗逗這個小自己20歲有餘的女孩。“那樣的骨架必須是趁人活着的時候剝離出來，才能确保其自身的皿液能夠浸潤骨頭，你想想那種痛苦煎熬，然後還要用大量其他人的皿一遍一遍的泡……”

　　“李隊……”穆偉看不下去了，他一向對自家隊長喜歡惡作劇的性格有些無語，平時都是裝傻充愣，但現在看着難得的新人小妹妹被吓得花容失色，也不忍出聲阻止。

　　李琦也自覺有點過了，呵呵笑了兩聲，拍拍蕭笑的肩膀說，“開玩笑的，你放心，沒那麼可怕。如果實在怕呢，可以打電話叫剛才的陳哥哥過來守着車子，我和穆偉去查看就可以了。”

　　蕭笑還沒從驚悚的感覺中恢複過來，有些不高興地脫口而出，“找那種輕浮的家夥幹嘛。”語氣中的一絲不屑和愠怒讓李琦微楞。

　　隻聽穆偉淡淡地說，“看來蕭笑真的是有些眼光，不僅能看透假玉，看人也不錯。”

　　聽到穆偉說眼光，蕭笑緊接着就問，“我這算是陰陽眼嗎？”

　　李琦不答反問，“你今天早上在辦公樓裡看到了幾個人？”

　　蕭笑不明所以，仍認真回答，“茜茜姐、穆偉、敏姐3個。”

　　“那就不是陰陽眼。”李琦輕松道，“樓裡可住着很多非人類呢。”

　　蕭笑全身一陣雞皮疙瘩，不确定李琦是不是又耍她，“李隊，你開玩笑的吧。”

　　穆偉适時接話，“這次李隊沒說謊，樓裡确實有三隊和四隊帶回來的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在飄蕩，不過他們都不會傷害我們，院裡有安全禁制。反正你我都看不見，就當他們不存在好了。”

　　聽罷，蕭笑還是覺得自己寒毛直豎，想到自己每天在鬼怪之間走來走去卻不自知，心裡就發毛。“李隊能看見他們嗎？”

　　“你覺得呢？”一說到自己的能力，李琦總是不給出直接的答案。“好了，蕭笑，你是要和我們一起去查看現場還是留着車裡等？”看着穆偉整理好警方的補充材料，李琦準備下車再去探一次之前标記的重點地區。

　　“當然是跟你們去。”說着蕭笑就要下車。她是來實習的不是當花瓶，雖然害怕但還是要勇敢面對。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，如果不能适應當前的工作，她将不得不回去繼續那毫無意義的人生。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自殺的念頭已經一點點從她的腦海中淡去。也許她一開始并不是真的想死，隻是不知道該怎麼活而已。

　　因為迷茫而自殺與因為絕望而自殺，天壤之别。

　　小區的面積很大，一共20個單元樓，其間還穿插了3個小花園，1個小池塘，樓房的外形基本已經完工，如果不出這事，年底應該是可以如期交付的。可如今偌大的工地如同鬼城，除了幾處大門仍有警衛防着小偷，裡面是完全沒有了人煙。

　　蕭笑跟着李琦和穆偉走到一棟樓的地下室，這裡并不是滲水的地方但仍充滿潮氣，施工時安裝的電燈照亮昏暗的空間，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建築材料和各種垃圾堆滿各個角落。在一處被鐵網圍起來的空間裡，燈光似乎被什麼東西吸收了，硬是沒能透過鐵網投下應有的影子。

　　李琦看着這片5、6平米的空間說，“這裡就應該就是當初舉行法事的地方。”

　　穆偉湊到蕭笑身邊問，“你能看到什麼東西嗎？”

　　蕭笑搖搖頭，“除了覺得那裡比較黑也沒看出什麼。”随後指着鐵網四周，“周圍燈光都能照到，可是一到鐵網這裡光就沒了，網裡突然變得很暗。”也許是因為剛才自己的眼力得到了肯定，這次說起看到的場景，蕭笑多了一點自信。她想看看李琦怎麼說，卻發現對方正在念念有詞，手指點動着圍着鐵網踱步，看不出在幹什麼。

　　沒多久，又見李琦拿出一支小指粗的香點燃，在空氣中揮舞一陣，換個地方，又揮舞幾下，如此反複幾次。停下來滅了香火就問穆偉，“記住方位了嗎？”

　　穆偉也不多說，直接回答“記住了。”

　　“好，一會兒你帶路。”李琦說完就往地面走去。

　　蕭笑看不明白，隻得問穆偉剛才是怎麼回事。穆偉也不藏私，解釋道，“剛才李隊是在确定地下的骨骸主要影響的區域，探明這些區域的特點才能明白當初的法事究竟是做什麼用的。”

　　“那為什麼還要你帶路？”蕭笑不解，既然是李琦定的方位，為何要穆偉帶路。

　　說到這，穆偉有些猶豫，看着前方不遠處的背影，小心湊到蕭笑耳邊盡可能壓低聲應說，“李隊的方向感不是很好，轉向。”

　　“噗。”蕭笑差點笑出聲，看起來了不起的李隊居然還有這種毛病。看到穆偉緊張的讓她禁聲的手勢，蕭笑趕緊斂了心神，不過這一笑倒是讓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不少。

　　随後幾人在穆偉的帶領下又去了幾個地方，有的在地下室，有的則不在樓内。每到一處都是李琦在比比劃劃，穆偉負責記憶，蕭笑則站在一邊幹瞪眼。不過李琦在這幾處的比劃和之前不同，看起來更像是在測量，而且也沒有點香。

　　等他們回到車裡，穆偉立刻在後座鋪開附近一帶的街道地圖寫寫畫畫起來。蕭笑雖然看不懂，仍坐在一旁仔細看着地圖。她并不熟悉A市，但一路坐車到這裡她也看到了不少附近的建築和商圈，然而，眼前的地圖上并沒有那些，就連一些道路看起來也不太一樣。

　　“這是30年前的老地圖。”李琦好心地在一旁解釋，“我們要搞清楚這片地為什麼會出現怪事，就要從以前的格局中尋找原因，很可能的這些年的開發打破了舊的格局，才導緻了這一切。”

　　蕭笑想了想問，“那麼說風水格局，陰陽八卦這些都是真的羅？”

　　“是真的，也不全真。”李琦歎了口氣。“現在滿大街的神棍早就把祖宗的智慧糟蹋得不像樣了。所謂的風水實際上就是一種自然平衡，就像現在環保宣傳經常說的生态平衡一樣。隻有各方力量勢均力敵，流動有序才能實現真正長久的穩定繁榮，一旦存在力量淤積就會異象。市面上經常傳說的什麼龍穴，财穴基本上都是自然力量的淤積地。通常這種淤積是自然形成的、暫時的，久而久之會自己散掉，并不會給整個世界的力量均衡造成什麼影響。但是也有些是人為故意造就的，這就會導緻伴生一些自然力量的空腔地帶，這樣的力量空腔會不自覺的聚集本不應出現的東西，有可能是好的，也有可能是壞的，造成的影響大小和被抽走的力成正比。”

　　“你懷疑這片區域的古怪是因為曾經被抽空導緻的嗎？”蕭笑反應不慢，李琦說的現象類似高中物理學講過的抽真空的現象。一個地區的氣壓突然降低之後其他地方的氣體就會自動進行補充，然而，究竟補充的氣體是什麼，就不得而知了。

　　李琦的表情認真的回答，“我隻是猜想有這種可能。如果之前有人來看過卻看不出問題，說明問題很可能并不出在這塊地本身。雖然不知道當初做法事的人有沒有看透這一點，但弄清他的術法針對的是什麼也很有必要，更别說這術法還涉及是兇殺案。”說着他看向放着假古玉和案件資料的車内保險箱。

　　蕭笑感覺事情并不簡單，可第一次參與案件完全不得要領，自覺隻有自己是閑人，不禁問道，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？我……沒事做。”

　　“我不是說了不用着急嗎？你要實在閑得慌不妨先把這個記熟了。”說着李琦丢給蕭笑一本交通圖冊，裡面有A市和全國範圍的交通圖，地形圖等。“還有，你趁最近不忙趕緊考個駕照。”

　　蕭笑拿着地圖猜想李琦是不是認真的，聽到他說駕照就回了一句，“駕照我有啊，不過考完就沒用過。”

　　李琦高興地一拍掌，“那好啊，趕緊熟悉一下，記好地圖，以後出任務多個司機多份保障。”

　　蕭笑并不明白李琦說的多份保障是什麼意思，她隻注意到記地圖不是李琦開玩笑的要求，是真的要她熟悉A市的交通和地形。

　　就在這時，沉默許久的穆偉終于結束了測算和比對，擡起頭來對李琦說：“李隊，陣法指向的地方原來是個坡谷小村，現在那邊的幾個山坡地已經被開發成了公墓。”

　　蕭笑一聽“公墓”就脫口而出，“這是真有鬼在做怪啊。”

　　隻聽一聲“啪”的脆響，蕭笑的後腦勺挨了一巴掌。她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始作俑者李琦隊長，隻見對方很鄙視地對她說：“你就是用這樣态度學習的？剛才我教你的東西都忘了？事情那麼簡單就用不着我們了，開發商請來的那些‘大師’也不全是假的。”

　　蕭笑才想起來，剛才李琦說這裡的古怪可能源于自然之力被抽空，那自然和自己想象的墓地裡有鬼出來作祟不是一回事。剛才看似閑聊實則是在授課，蕭笑再一次感覺自己這些天松懈了，得意忘形到忘了自己已經不再是學生，不再是孩子了。

　　斂了心神，她看向穆偉說的那個方向。那麼，公墓那邊有什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