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緒十四年,也就是1888年,留美同學邝孫謀介紹詹天佑到天津中國鐵路公司任幫工程師,從事塘沽到天津鐵路鋪軌工程。
邝孫謀是廣東南海人,也是早期的留**童,1882年回國,比詹天佑晚回國一年,回國後即入開平鐵路公司任總經理助理,1886年到開平礦務局京奉鐵路任助理工程師。
詹天佑向邝孫謀推薦了李少誠作助手,邝孫謀同意了。
李少誠跟随詹天佑學習已經有三年了,除了外文已經能翻譯英法著作之外,在力學熱學化學方面的造詣尤為突出,這也是詹天佑推舉他的一個重要原因。
少誠與母親和妻子商量,如今大哥與志航表哥均在天津,若是舉家同往,可有所照應,暫時沒有住處,可借住在大哥家中,慢慢再尋房子。
坤娘和月莺也覺得可行。
少誠便修書一封給少捷,言明此事,請大哥先收拾出臨時住處,同時尋一處宅院給他,也好安置妻兒。
少誠前往天津也有一個私心不曾說與母親和月莺,即是天津距離北京甚近,若有機會,可去尋訪一下幼敏,她們母子過得怎樣,始終是壓在少誠心頭的一塊重石。
意未萌于心,言未出諸口。神莫得而窺,人莫得而咎。
即便是未出口的話,未實行的諾言,隻要你心意一動,上天自會有他的安排。
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。
坤娘原意是帶着靜琳一同上天津去,然而路過河南的時候,靜琳猶豫了。
她有多年沒見自己的孩子了,她十分想念孩子,她想回家。
大家對于高士虎很不放心,勸她不要去。
然而一個母親思念孩子的心是無法控制的,這是天性。
于是就修書給少康,讓他通知高士虎帶着兩個到鄭縣前來相見。
到得鄭縣的那一日已是傍晚了,一家人在驿館安頓好了以後,就讓小二去通知高士虎來見,原來那高士虎得知消息,早已帶着孩子在鄭縣等候兩三天了。
靜琳與孩子相見之時,場面十分尴尬。
孩子與母親陌生得很,然而骨皿的關系又讓他們有一種不由自主的親近感,雙方都小心翼翼地觸碰對方,輕言慢語地試探對方,不出一個時辰,孩子們已經能與靜琳正常交流了,到了第二天,便依偎着母親舍不得離開了。
那個親親熱熱的娘又回來了!
高士虎也是喜得眼淚都掉下來了,張口結舌地說不成話,不住地擦眼淚,感謝二哥:“二哥,啥也不說了,你就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哪!”
少誠正色道:“自家兄妹,沒什麼救命不救命之說,我且問你,你有什麼打算?”
高士虎道:“如今我在縣裡謀了個差事,縣裡有所小院子能安置家小,掙得雖不多,也夠養他們娘仨的。二哥放心,我一定好好待靜琳,再不讓她受委屈。”
少誠交待道:“如今你也是三十多的男人了,行事為人應該有些擔待了,不能再做糊塗事,害了自己,害了老婆孩子。
這些年你也受苦了,若是靜琳不生病,幫你養着孩子,你豈不省心?
靜琳的病不是三朝兩夕能好的,現在這樣也是得不能停藥,她帶着藥方呢,藥吃完了就再去抓,也不值什麼錢,切記不可誤了。”
高士虎連連答應,将靜琳的手抓在自己手中,不住地摩挲,靜琳低着頭,不作聲。
靜琳原也是個剛強的孩子,若不是當年年齡太小就離鄉背井地獨自承受一切,她不會那麼快就崩潰的。
如今她能心态平和地面對自己的病,也能好好跟高士虎回去過日子,這當然是再好不過了。
靜琳望着娘和二哥說:“娘,二哥,你們放心,我會記得吃藥的。若是他再欺負我,我就叫三哥來揍他!”
大家一聽靜琳都能開玩笑了,應該是不妨事了,都樂得笑了起來。
舉家繼續前往天津,又曆時十餘日,風餐露宿,終于到得天津。
少捷、戰豪帶着志航還有世衡一家均前來迎接,浩浩蕩蕩地大隊人馬,真是熱鬧極了!
少捷家中如今地方狹小,無法居住,世衡的天照武館目前尚有空餘房間,就安置大家暫且住下。
翌日,少誠前往鐵路公司卻報到,鐵路公司卻說給詹天佑和少誠安排有住所,隻是房屋不大,隻有兩間,少捷表示可以讓娘跟着他們住,就月莺帶着孩子去鐵路公司住即可。